11宦海起波澜下

深海人鱼 / 著投票加入书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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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京城,荣国府

    收到了儿子的来信,贾赦匆匆来到荣禧堂,将信交给贾母阅看,小心道:“母亲您看,太子储位是不是有些不稳当?元春又已进了宫,这——”

    元春的进宫可以说是荣国府上下甚至是元春自己的期望,可惜他们早前谋划的是太子东宫的女官位置,临时改道易辙,结果自然不会美好,也许会分配到不受宠嫔妃或公主的宫殿去。

    太子在江南的势力竟去了十之七八?!贾母震惊之后也拿不定主意了,沉吟良久才道:“打点得好好的,临时反悔惹人侧目,不若依先前说的,还是分配到东宫,不过负责的工作可以变动一下,奉茶奉仪的位置争的人多,就说我们退一步,选个打理书室的职位,也合了元春的爱好。”

    贾赦没动,说到底他会来报告贾母一声,一是为了表示贾琏去扬州对贾家还是有好处的,希望母亲不要总拿着这个说事,要贾琏回来;二来,荣宁二国府向来明面支持太子,太子储位稳不稳也关系到荣宁二府的将来,而自己才是这府里袭了爵的主子,好坏都得担着。

    “老太太,万一太子真出了什么事,那元儿……”王夫人还是很紧张女儿的,精心培养了十几年,期望着她真的命里有福给自己带来尊贵荣耀,怎么能还没开始就折了去。

    “太子还好好的,别听风就是雨!”贾政就是再迂腐也知道出尔反尔之事不可做,放在主子眼里那也跟不忠没两样了。

    “好了!老二家的别动不动就惊惊咋咋地,没了当家太太的模样。这万一没事呢?皇上惯来优容太子,说不定这次会做些补偿。”贾母看着长子闷声不吭的模样,心里一阵发堵,看着贾政的眼光也就格外慈爱。

    话是这么说,可京中谁不知道皇上越来越宠爱甄妃了,连她所生的九皇子也是格外看重,甄家在江南也是赫赫扬扬,连督抚也不敢撄其锋芒……这样的权势,说不得真能趁着太子势微在储位上改弦易辙。

    “政儿赶紧先办了这事,有需要让东府的珍儿也搭把手,一笔跑不出两个贾字,将来元春出息了他们也沾光。我寻个时间再给甄太君送封信,请她帮帮忙,万一太子保不住了,也得将元春救出来!”

    “是。”

    看着贾政肃然而应的模样,贾母心中又是一叹,这个儿子又孝顺又会读书,可惜圣贤书读太过了,不懂得权术变幻,为官任事也是守成有余进取不足。不过总比老大好,在自己面前虽也应应喏喏,到底是先婆婆养大的与自己感情不亲,又纨绔好色,没什么担当。可惜老爷逝世前不听自己的意见,坚持长子承爵……

    之后几天,贾母积极联络老亲和往来亲密的勋爵世家,成功将元春分到了太子东宫的书室担任女官,并在之后得到了元春送出来的消息,说太子最近脾气喜怒不定,整个东宫气氛诡异。

    没等贾母打听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就又听到太子被斥,令闭宫思过。

    没有理由的斥责,更让人觉得不安。

    贾母让元春不要轻举妄动,果断地给甄家送去了一笔银两,希望借甄妃之力将元春调出东宫。贾母喊了贾赦贾政商量,觉得不能再绑死在太子这条船上,而目前的形势,除了太子还有哪个皇子比得上九皇子得宠呢?

    二皇子虽为贤妃所出,在朝中也颇有礼贤下士之名,但外家实力不行,在清流中虽也有些名声,到底不如太子既占了正统的名义又有南北文人世家支持,财力权势更不能与霸踞江南的甄家相比了。

    转眼到了中秋佳节,太子给庆旸帝奉上了亲手抄写的十几部经书,庆旸帝一看,有《佛说父母恩重难报经》《地藏菩萨本愿经》《妙法莲华经》……想起难产早逝的元后心中一软,便解了他的宫禁。

    荣国府以为太子平安度过难关,对已将元春调出东宫到了甄妃身边服侍一事感到可惜,贾赦摇着儿子亲手制做的精美桃骨扇哼哧了一声,出门与有共同爱好的朋友鉴赏古董字画去了。

    说来也怪,自他收到这把雕工精美无比的桃骨扇,带在身边时不时把玩之后,□之心慢慢淡了下来,介日出门与人邀游鉴古,倒觉得身心清静欢快许多。脑袋一清楚,便想着为远在扬州的唯一嫡子多谋划一些,一笔一笔的银钱不当回事地寄了去,看得王夫人肉痛不已,待说“小孩子家家的哪使得了这么多银子”时就被贾赦冷笑着驳回:“二弟妹怎么不说元春侄女花了公中多少银两?”

    正愁没机会理论呢,她到迫不及待跳了出来。

    荣国府为了元春进宫打点的银子、送的礼已经超过整个荣国府一年的吃穿花费了。理论起来王夫人自然心虚:“元春进宫还不是为了咱们阖府的将来……”

    “将来怎么样那可难说!别成了无底洞就好。这荣国府说到底琏儿才是承重嫡孙,他在江南妹妹妹夫处难道不吃不穿不与人交际?靠那一个月几两银子的月例,你当我儿子是鸟儿养吧?!妹妹和妹夫年节多少礼银过来,咱们府里又回了多少,我心中有数,可不好意思让他们连琏儿的应酬花费也垫付!”

    原来还有些敲打贾赦意思的贾母听到这里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她是偏心二房,以荣国府的名义给二房谋划,等贾珠元春宝玉他们出息了,二房也就起来了。可是大房才是荣国府正经袭爵的人,若由着王氏私下损公肥私打压大房太过,闹得兄弟反目,也不是自己的本衷。何况王氏还暗中截了府里与敏儿往来的年节礼……或许还有别家的?

    想到这里,贾母心中打了个转儿,满眼不能置信地瞪着王夫人,咬牙道:“除了敏儿的年节礼,还有没有别家的?”

    贾母积年的威慑,吃人的目光,教王夫人心头一阵瑟缩,却不知她强自的镇定在贾母眼里毫无意义。

    自己真是看走了眼,给政儿说了这么个蠢妇!贾母越想越气,忍不住将旁边榻几上的茶碗扔到了王夫人脚边。“好你个王氏,真是我的好媳妇,荣国府的好当家太太啊……”

    掌着荣国府这么多年的家,她就说年年开销大,怎么原本交好的一些老亲越走越疏淡了,原来根儿在这里呢!贾母气得直发抖,丢人丢到外边去了还不自知啊!

    “老太太息怒,妹妹送来的年节礼,孝顺老太太的我半点没动啊,其他的不都是府里的么,吃了用了也是正常……”王夫人赶紧跪下辩解。

    “敏妹做事细致周到,据我所知林府的礼单从来都有标签名字,单说今年母亲的六十五岁大寿,妹妹送来的礼单共有两张,除了母亲单独一张,另一张礼单上有给我的一套琥珀杯,是前朝器雕大师公孙并的作品;给弟弟的一块唐朝金丝砚及妹夫亲制的七宝檀墨;另给大太太的、二太太的、侄子侄女儿的……只不知那单子跟礼物都到哪儿去了?我是见都没见到影儿啊,要不是琏儿来信说起,我还道妹夫在江南为官艰难呢,自她大嫂去后这年节礼一年比一年俭省……”贾赦火上加油道:“没想到一年比一年俭省的是我们荣国府,连亲戚单给个人的礼都要充进公中吃用。”

    “这、这怎么可能?!”贾政不敢置信,可看着大哥言之凿凿的样子,又不得不信。“王氏!你说,大哥说的是不是真的?”

    王夫人神色闪躲,吱吱唔唔地说不出话来!

    “你这贱妇!”贾政又羞又恨,咬牙怒瞪着的王夫人,一股火冲上脑门,一巴掌就扇了过去——

    “你只知道怪我,也不想想元春、珠儿、宝玉,我若不积攒些,难道靠你那点子俸禄来养活他们?”王夫人掩面痛哭。

    只一句话便噎得贾政无言以对。

    “好了,全都给我闭嘴!”贾母右手捶着榻垫,恨不能晕厥过去,更恨王氏贪婪,琏儿多花些银子她眼红什么,非得将长子多年被压制的火气一把火点燃。然而,事情到了这地步,还得摁下去,遮掩住了,否则荣国府几辈子的脸面势必丢光!

    她森冷地看着冷汗涔涔顿坐在地的王夫人,吩咐身边的赖大家的,“你亲自找几个婆子去清点二太太的私库,拿着她当年的嫁妆单子去。另外,将原大太太去后府中这几年往来的礼单册子也拿过来!”

    这王氏若不狠狠敲打一顿,还真无法无天了,自己贪婪得没边,竟还将罪过推到自己夫君身上,没半点妇德,若不是看在元春珠儿宝玉份上,定要休了她!

    完了!王夫人闭上眼,心下一片冰凉。这死老太婆竟一点脸面都不给她留下。

    “是。”赖大家的瞥了眼面色惨白的王夫人应声去了,边走边想,做下这事自己与二太太便是结了怨,老太太若是在时还好,万一……依二太太这贪婪狠毒的性子,自家肯定得不了好。回去还得跟家里的参议参议,是不是暗中向大老爷示一下好……

    还别说,王夫人当家的这十来年积攒下来的银两与暗中克扣、替换下来的精美玉器、瓷器、名贵摆件多不胜数。贾母一看具体数目差点一口气上不来,实在太狠了!每个当家主母都有往自己私库揽钱揽东西的毛病,多和少的区别罢了,只像王氏这么胆大贪婪的实在少!而她的手段也并不高明。若非大房多年游离于荣国府边缘,自己偏着二房,她也不能欺上瞒下到这地步!

    一时间,贾母心中也说不清是悔是恨。

    幸亏元春和珠儿都没养在她身边。说什么是为了元春珠儿宝玉他们,她可不敢信,不见她连自己儿女的礼都昧了么?

    待贾母看到自己很久以前给元春贾珠的一些珍宝摆件也在里边时,更推断出王氏有意借养在自己身边的儿女掏自己的老底……

    好悬一口心血没喷出来!

    偏心二房心疼养在自己身边的几个孙子孙女是她愿意,可若这“愿意”是被人算计的就教人郁闷憋气了!

    贾母也是从重孙子媳妇一路走到这老太君位置的,谁让她受气,她也有的是办法让那人气死。当下,除了礼单有挂名儿的将东西分还给各人,剩下的她一半充入公中一半收进自己的私库。连王夫人嫁进贾家这么多年嫁妆的盈亏也算计了清楚,不扣除她在贾府多年的吃用,多出来的东西一律充入公中!

    清理之后,王夫人拥有的还不到所有东西的十分之二。

    贾政和贾珠看着心中不知什么滋味。

    贾赦见好就收,贾政再怎么着也是他弟弟,荣国府有他一份,他愿意养清客、玩文房四宝、卖弄诗赋……都由他去!对贾珠越发地刻苦攻读,也撩手不管。

    他是孝顺,却不是傻子,王氏借着贾珠怎么打压自己儿子,他多少也感觉到了,否则不会在知道妹妹心中还有自己这个哥哥的时候下了决心将贾琏关到扬州给妹夫去管。贾琏留在荣国府并不能得到他应有的地位和重视,他心中清楚,可惜他是心有余力不足,约束自己尚且不能,哪里来的精力与才干管教儿子。

    如今什么都好了,自己只须将自己的印章、名帖收拾妥当,别被借了名头干那犯朝廷律法的事儿……公中的产业就算老太太再偏心二房,想必也不会被贪去太多。也不知王家怎么教养女儿的,嫁妆铺子没个生意赚钱,为了赚钱竟全改了做当铺放利钱、买卖古董——给她贪下的东西销赃,这也罢了,竟还让琏儿猜着了,在外头借荣国府的名头包揽诉讼,幸亏用的不是自己的名帖,想必是二弟的名头比自己这个一等将军有用吧。

    他冷笑。

    作者有话要说: